Blame all upon 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

铜玫瑰 02【穆厄AU】

01


如果说一次擦肩而过的心动只是出于少年旺盛的热情,那么比武之前又刚好抽到一组就一定是命运有意的安排了。Thomas如是认为。

 

事实上这也算不上是多么难得的巧合,既然威斯特法伦公国只派出两位骑士加入到比武中来,那么在Mesut和Marco中间选出一位和他站在场地的一边是一件多么偶然的事情吗?但Thomas相信即使是二分之一也是来自于命运的眷顾,鉴于命运对他已经做出了如此的指引,那么就非常有必要在比武开始前遵循命运的指引来到Mesut的帐篷里介绍一下自己。

 

Marko盘起两条腿整个坐在矮凳上,看着Mesut弯腰系紧蹬在箱子上的羊皮靴,靴子的搭扣上绕着蓝白相间的绳结,这象征着他的出生地盖尔森基兴。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也不来看我们。”Marko摇晃着脑袋。“不莱梅离威斯特法伦很远吗?并不。”

 

Mesut系好了靴子站起身,在地上用力踩了两下。“不知道对你来说多远才叫远,可能从勃兰登堡到马格立特都不算远。”他把上身的盔甲从头套下来,Marko麻利地两步蹦过来绕到他的身后帮他系好带子。“谢了Marko。要知道从盖尔森基兴骑马到不莱梅也得花上十天。”

 

“说起马格立特,就算它再远,哪个骑士不想去见识见识呢?”Marko说。

 

“做一名马格立特的骑士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当然啦,”Marko帮他整理着右肩上的甲片。“尤其是做一名Chris那样了不起的骑士。”他又绕到前面来,仰头看着他。“如果你能到那儿去,一定也会成为了不起的骑士。”

 

忽然传来一阵窸窣,两个人同时看向响动传来的方向,一个瘦长身材的年轻人站在帐篷的入口。

 

“......我是巴伐利亚的Thomas。”瘦长的年轻人说。

 

Mesut和Marko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他,Thomas讪讪地笑了一下,手指在手甲下面悄悄无意识地抠着腰侧的甲片,磨磨蹭蹭不肯迈进帐篷一步。上天作证他原本是打好了腹稿的,甚至从自己的帐篷走来的一路上都在信心百倍地默念着长达八行的自我介绍,然而就在站在Mesut敞开的门口时,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如果Mesut还要这样盯着他的话他不保证自己不会落荒而逃。

 

Marko看了看Mesut,又转回来看了看杵在门口的Thomas,总觉得此刻的气氛有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通是哪里不对劲。最后他确信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不打算先打破沉默了,要是此时自己不能接过这份重任,他担心自己就得陪着这两个人这样一直站到太阳落山。

 

“我是不莱梅的Marko,可能你是来找Mesut的?”Marko对Thomas说,同时歪头看看自己的朋友。

 

“......请进来。”

 

最后Mesut终于开了口,Marko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得到了邀请的Thomas终于肯踏进这座宛如圣殿的帐篷,站在一边看着Marko继续帮Mesut穿戴盔甲。他忙于看着Mesut和在Mesut身上忙活的Marko的手,还想要看看Mesut帐篷里的陈设,一时间有些忙不迭。

 

“我是威斯特法伦的Mesut,来自盖尔森基兴。”Mesut突然说,显然是对着他。

 

Thomas脱口而出:“我知道。”话一出口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有些太急切了,他有些窘迫地偷眼去看Mesut的反应,虽然没有得到回答,可是在那张侧对着他的白净脸庞上面,一边嘴角却不可否认地勾了起来。

 

像一勺糖浆倒在河水里,Thomas的整条河流都是甜丝丝的了。他晕乎乎地背过脸去,把有些发热的脸贴在自己冰凉的手甲上。

 

Marko把Mesut身上最后一个绳结拉紧,顺便从Mesut的肩头上望过去,那个冒冒失失跑来的巴伐利亚骑士正在帐篷里瞎转,他到处都要看一看,却似乎都心不在焉,在接连险些碰倒一个水罐、一座烛台和靠在一边的Mesut的佩剑(不是一会儿要用的钝剑而是开过刃的那一把,这让Marko心惊胆战)之后,谢天谢地,他终于在旁边的盾牌前站住了。

 

Thomas的注意力全都被一面盾牌吸引了,那是一面形状普通的盾牌,上面涂饰着蓝白二色的纹章,唯一与众不同的是纹章中央画着一头静立的狮子。

 

“你对我的盾牌很感兴趣?”

 

声音突然离得太近了,Thomas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同时有些小小的窃喜,因为他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Mesut其实要比他矮上一点。Thomas抓了抓自己后脑勺短短的卷发。“狮子是一种强大而坚定的动物,”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其实我没亲眼见过。”

 

盾牌的主人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浮现出了愉悦的神色,Thomas猜想自己大概是很好地取悦了这个安静的青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哪句话的作用,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功劳,这个认知让人心满意足,他突然涌上了一种熟悉的想要打开话匣子的冲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帐篷外传来了Philipp的声音。他的兄长正在到处寻找他,显然Mesut也听到了Philipp正在喊着他的名字,他抱起臂闪向一边摆出了一副送客的架势,大大的眼睛从卷起的门帘处转过来,带着点戏谑的神气看着Thomas。Thomas知道自己该走了,他理理自己完全不需要整理的领口,以一名骑士的英武姿态走出帐篷。

 

在门帘底下,Thomas回过头:“待会儿见,Mesut。”

 

Mesut点点头。Thomas转身走出去,仍然沉浸在第一次叫出“Mesut”这个名字的奇妙心情中,差一点绊倒在帐篷门口。

 

“你有没有这种预感,Mesut,”Marko沉思着说。“如果不是被叫走,他刚才可能会有一箩筐的话要说。”

 

“不,我才没有你那些奇怪的预感。”

 

“要是他说起来没完,你会把他打出去吗?”

 

Mesut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把他打出去?”

 

Marko耸耸肩,把头盔扔给对方。“我不知道。走吧。”

 

一厢情愿相信命运的眷顾是一回事,要是命运真的眷顾于你就是另一回事了。Thomas从未有过和一个人如此心意相通的时候——他是说,在战场上。

 

当他们站在比武场地中央的时候,无需语言似乎也能懂得对方的意图,Mesut就像一条鱼,在身着盔甲的骑士们中间灵活地穿梭,他总能为Thomas打开一条道路,也许是有意的,也许是无意的,而Thomas绝不会浪费Mesut创造的任何一个机会。最后他们作为胜利的一方接受了欢呼和贵族少女们的鲜花,离场时Thomas跟在Mesut的身后,他们在出口停下了。

 

“你几岁了?”他听见Mesut的声音在问。他探出头来,原来是一个守门的童仆,童仆怯怯地盯着Mesut手里的花束,咬着手指不肯回答。Mesut于是蹲下身去和他说了些什么,Thomas听不清;接着Mesut站起来摸摸童仆的头顶,然后走了出去,他留下了那束花。

 

在回到帐篷的路上Thomas又赶上了他,Mesut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似的。

 

“Mesut,”他越发享受在舌尖上品味这个带着异域风情的名字了。“和你一起作战很愉快,以后我可以去找你聊天吗?”

 

Mesut点点头默许了,他的脸颊和眼角都泛着点红色,Thomas想那大概是作战留下的痕迹。

 

通常情况下,Mesut不是一个容易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的人,但这次是个意外,在答应Thomas可以来聊天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轻率了。事实上他觉得这不能算是他的错,问题在于Thomas太急于要求兑现承诺,而如果说Mesut确实有错的话,他错在低估了Thomas口中的“聊天”。

 

傍晚时分,Marco在Mesut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本像块砖头一样厚的爱情小说,两个人非常愿意来看看是多么悱恻的爱情才能够写成这样厚的一本,于是并排趴在床上翻开了这本大部头。当房门被敲响的时候,他们正在全神贯注地钻研里面的描金插画。

 

“Mesut!”

 

随着房门被拉开,一起出现的是Thomas的声音和他本人,还有一叠描着巴伐利亚纹章的信纸。

 

Mesut以为他当真是来聊聊天,Marco以为他是来在Mesut面前露个脸,事实上Thomas带来了一首名为《我的黑发的爱人》的诗,而这就是十分钟之后他挨了顿打的原因。

 

晚些时候Thomas垂手站在走廊里,在Philipp锐利的目光下不知该把它们放在哪里。Philipp叹着气,说,“别做傻事,Thomas,你知道他是威斯特法伦的人。”

 

Thomas低着头没出声,Philipp十分头疼,巴伐利亚公爵的城堡里流传着一句话,只要Thomas还是欢快的,那么事情就不算太糟。可是这会儿他们的男孩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闭上了嘴巴,垂头丧气得像只被禁止拿到心爱玩具的小狗,Philipp没法放着不管。

 

“......”Philipp揉着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小心点,别让父亲发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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