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me all upon a rush of blood to the head

And the lives that were young【罗伊勒短打】

一个短打,送给我自己。


“等到我死了以后,就不要为我立墓碑了吧。”
他忽然有点火大。他那位白眉毛的恋人站在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回头看着他,一张脸在湖边的风里皱成了一颗长了毛的核桃,说着这样丧气得讨厌的话,脸上却偏偏显得很无辜,真是让人头疼的家伙。这算是哪一出?是不是在英国呆得太久了,被潮湿的天气和那些诗人们弄成了现在这个感怀伤时、多愁善感的样子?
很不爽。所以他抱着臂不高兴地瞪着那人,瞪得他怯怯地闭上那张讨厌的嘴巴,耸耸肩接着向前走去。
秋天来啦,栎树的叶子发黄变脆,随着秋风哗啦啦地掉下来落了满地,白色运动鞋踩在上面显得异常的晃眼。马尔科抱着臂,看着前面安德烈白色的鞋子后面,那因为刚才踩到了几颗花楸的果子而溅上了红红黄黄的汁液,看起来真是扎眼,然而他本人还未发现。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或者还是算了,谁叫他说的话那样讨厌,还是等他回家以后发现自己带着这片污渍走了整整一下午时露出尴尬的表情吧。
又是一阵风,安德烈往围巾里面缩了缩,小心翼翼地回头看看他。
"变冷了啊,马尔科。"
"嗯哼。"其实马尔科自己也很怕冷,可能比安德烈更甚。
安德烈走过来,帮他把围巾围得更紧。马尔科总是喜欢戴这种很厚很大的围巾,围在脖子上整个人就成了一个蜂蜜棒棒糖......
"你笑什么?"
马尔科警惕地问,安德烈这才发现自己正在嘴角抽搐地偷笑。
"啊,没什么。"
马尔科抓住他的肩膀,灰绿色的眼睛得意地紧盯着他的。
"你对我不坦诚啊,安德烈。"
可是坦诚的时候你嫌我说话讨厌啊,真是的,难做人。安德烈烦恼地把眉毛撇成了八字,张口结舌。这下轮到马尔科憋笑了。
"哈哈哈,好了好了。"马尔科把手按在他的眉峰,一点点提起来,然后拉着他接着向前走。
湖边的长椅上落了好多栎树叶子,坐下之前马尔科把它们一片一片全都捡起来握成一束递给安德烈。
"给你,诗人。"
对方一手接过叶子,一手慌乱地去堵他的嘴。马尔科索性就把那只白净的手扯住贴在自己嘴唇上,看着对方动弹不得而脸却一点点红起来的样子觉得十分满意。真是有趣,已经交往很久了可是还会动不动就脸红,也许是因为他的皮肤太过白皙,所以一点点血潮的波动都无处遁形。
马尔科把他的手放下来,改用两手握住放在腿上,看着远远的湖面。他们应该谈谈。

"安德烈,人们不应该把关于死亡的事情挂在嘴边。"
"可是,"安德烈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人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么也许我们可以等到老了的时候再谈。"
安德烈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也是不受欢迎的。
"可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个时候和你谈到这个的人还是我呀......"
"安德烈!"马尔科果然很不满。"不要以为你小声说话我就听不见。你对我很没有信心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马尔科的语速变得很快,仿佛如果不赶快说完这些单词就会和他的心一起沉下去,安德烈太熟悉这样的马尔科了。他们当然都很清楚,谁能预先看到未来呢?誓言是苍白的,决心是无力的,他们还太年轻,而未来是一片莫测的大海,他的小船最终会停泊在哪里呢?
马尔科的视线从湖面回到自己的鞋尖,有一只蚂蚁正在路过那里。蚂蚁艰难地举着一点叶子的碎屑爬过去,在半米远处的一棵树下消失了。他叹了口气。
"真的不要墓碑吗?"
安德烈举着那束叶子笑了。"墓碑会让人悲伤,马尔科。"
当然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感到悲伤。
马尔科埋在围巾里点点头。
"如果你一定坚持的话。那我会给你种下一大片玫瑰花。"
"谢谢你,马尔科。"
呼啦,呼啦,湖上的天鹅也飞走了,留下一圈圈的涟漪,但它们也很快消失了。
"安德烈,"他的声音有点闷。"你太自私了。也可能是我死得比你早呢。"
"那你也可以提出你的要求呀。"
"......等我想好会告诉你的。"
"唔。"
安德烈习惯性地想把一条腿盘到椅子上来,于是发现了鞋子后面的污渍。他把叶子塞回马尔科手里,姿势别扭地拿出纸巾擦拭鞋子,手欠的马尔科忍不住用叶子去扫乱他的头发。
"安德烈~安德烈~"
安德烈费劲地扭过头来,湛蓝的眼睛看着他。
"没事。"
一片树叶在他们中间飘落下来。马尔科抬起头,看着小栎树的叶子一片片飞起来。他想,就在刚刚这一刻,全世界的叶子一定都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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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立墓碑。只需让玫瑰
年复一年为他开放。"
《致奥尔弗斯的十四行诗(第一部 六)》里尔克

题目出自→http://music.163.com/song/4279103/?userid=690125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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